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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让趴在床沿上,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陈靳淮脸上的水痕,没听懂那段录音里妈妈说的每一句话。
但她模模糊糊抓住了一个意思——妈妈不回来了。
眼睛里慢慢蓄满泪水,然后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沾湿了怀里的兔子玩偶。
她哭得嗓子劈了,上气不接下气,整个小身子都在抖。
苏念一站在旁边,从录音里听出了黎素离世的意思,张了张口没说出话。她走过去把让让抱起来,拍了两下背,又看向蹲在地上的陈靳淮,“哥,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让让哭得更凶了,脸埋在苏念一肩膀上,额头烫得吓人。
苏念一摸了摸她的脸,轻声说,“她哭起来的样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万一她妈妈没撒谎呢?万一这孩子真是你的呢?”
陈靳淮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一下,慢慢站起来,从苏念一怀里把让让接过来。
小女孩被陈靳淮妥帖的抱着,哭得直打嗝,但声音小了一些,两只手揪着他衣领,哑着嗓子问,“爸爸......我没有妈妈了吗?我妈妈真的不要我了吗?”
陈靳淮其实一直隐隐约约有猜测,他和让让有血缘关系。
不过之前几天,他一直不愿意相信。
只不过现在,他不得不信。
为什么看见这个孩子会下意识心疼,为什么不自觉的亲近她。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小脸,红彤彤的鼻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哭得满脸都是泪和鼻涕。她的小手还攥着他领子,手指头小小的,指甲剪得圆圆的。
他把孩子抱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喉咙里堵了块石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妈妈没有不要我们。”
让让又哭了两声,慢慢停了,趴在他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喘气。陈靳淮抱着她转身往外走,路过门口时踢到一袋垃圾,里面滚出几个空药盒。
他低头看了一眼——盐酸曲马多、**片。止痛的,晚期才会用。
他停了一秒,把让让往上托了托,迈过那些空盒子走出门去。
亲子鉴定报告是第二天下午送到的。
陈靳淮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靳淮与陈让,亲权概率99.99%。右边是黎素的病历复印件,从第一次确诊到最后一次住院,厚厚一沓。
他翻第一页的时候就顿住了。确诊日期是两年前,让让刚满月的时候。黎素抱着孩子找上门那天,她其实刚从医院出来。
第二页是治疗方案,建议住院化疗,她签字栏写的是“放弃治疗”。
第三页是后续复查记录,每三个月一次,指标一路往下掉。第五页有张手写的便签夹在里面,字迹潦草,写的是——“让让今天会喊妈妈了,再撑一撑。”
第七页,医嘱栏写着“建议家属陪同,患者情绪低落,有轻生倾向”。旁边批注了一行小字:“患者反复询问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止痛方案。”
第九页是临终记录,体重从五十二公斤掉到三十八公斤,最后一个月拒绝进食,只靠输液维持。
陈靳淮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死亡时间那一栏。
三个月前。
那天他突然接到了黎素打过来的电话。
有九个。
他却因为赌气没有接。
他低头看着那份报告,纸面慢慢洇开一小片深色。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在哭。窗外的雪还在下,书桌上的台灯照着那两沓纸,他翻了几次都没能把报告从桌上拿起来。
“黎素。”他攥着那份病历,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来,“你一直骗我。”
你骗我说你过得很好,骗我说你找了个有钱人,骗我说孩子是野种。你最后又来骗我,说我一定会来接孩子。
“你好狠啊。”
小说《父女二人,岁岁念一人》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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