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叶晨还在核对喜糖清单,林欣的电话响了,那头是李阳:“我回来了,
老地方等你。”叶晨看着未婚妻匆忙出门,默默锁上所有监控。
清晨林欣带着吻痕归来:“我反悔了,我爱李阳。”叶晨笑着递过婚戒:“好,祝你们幸福。
”转身启动复仇程序第一章林欣把最后一张烫金的婚礼请柬塞进信封,
指腹在光滑的纸张表面蹭了一下,留下一点难以察觉的湿痕。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铺满了米白色的沙发和堆满喜糖盒子的茶几。
空气里弥漫着新拆封的巧克力和奶糖的甜腻气味。叶晨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
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厚的、几乎要被翻烂了的婚礼流程手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笔迹。
他手里的笔没停,在一张打印出来的宾客座位表上做着细微调整。“东厅靠柱子那两桌,
王总那边的人和李主任那边的,最好再调开点,”叶辰头也没抬,
声音带着点长时间专注后的沙哑,“上次吃饭,王总带来的那个经理和李主任手下那个科长,
因为个项目差点在饭桌上吵起来。大喜的日子,犯不着。”林欣“嗯”了一声,
把封好的请柬放到旁边一摞同样处理好的上面,小山一样高。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目光飘向茶几另一角,那里孤零零地放着她的手机。房间很安静,
只有叶晨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还有墙上挂钟指针规律跳动的声响。
离他们的婚礼,还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喜糖,”叶晨翻过一页流程,突然想起什么,
“你昨天说那家新出的榛子巧克力口感有点怪?最后定的是哪家的备选?
”林欣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眼神晃了一下才聚焦:“哦,
还是换了最开始那家老字号的牛奶巧克力,大众口味,不容易出错。”“嗯,行。
”叶辰应着,眉头却微微拧了一下。他抬头看了林欣一眼。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
眼神也有点飘忽,不像平时核对这些细节时那样专注,甚至带着点……心不在焉的烦躁?
“累了?”叶晨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得更缓,“剩下的事明天上午还有时间弄,
你先去泡个澡?热水放好了。”他之前就调好了浴室的温度。林欣勉强扯出一个笑,
摆摆手:“没事,不累。就是……有点……嗯,有点婚前紧张吧,都这样。”她说着,
顺手拿起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划开了屏幕又锁上,
亮起的屏幕光短暂地映亮她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紧张什么,”叶晨笑了,
笑容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都这么多年了,林欣,从大学到现在,七年。
该紧张也早该紧张完了。”他的眼神温和而笃定,
像看着一件早已归属自己、绝无可能改变轨迹的珍宝,“明天,你就是叶太太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七年的恋爱长跑,
所有的磨合、争吵、甜蜜、扶持,都将在明天走向那个盛大的终点。他为此付出了全部心力,
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只为给她一个无憾的开始。林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避开了叶晨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闪亮的钻戒,
钻石切割面反射着灯光,有些刺眼。“是啊……叶太太。”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声音轻得像叹息。那点焦虑似乎更深了,沉甸甸地坠在眼底。
就在这时——嗡…嗡…嗡…林欣手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一个没有储存姓名、只有一串数字的来电号码,
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异常突兀,像一把小锤子,猛地敲碎了这平和的假象。
林欣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堆叠的喜糖盒子摇晃了一下,最上面一个掉了下来,
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她的脸色在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线下,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惊惶。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不断跳跃的号码上,手指僵在空中,
仿佛那是个滚烫的烙铁,碰都不敢碰一下。叶晨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凝固。他坐在沙发里,
身体没有动,只有握着流程手册边缘的手指,无声地、狠狠地收紧,
坚硬的铜版纸封面被捏得变了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的目光,
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越过堆满喜糖和请柬的茶几,牢牢钉在林欣骤然失色的脸上,
和她手中那部如同不祥之物的手机上。震动还在持续,嗡嗡声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
拉扯着紧绷的神经。林欣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指尖颤抖着,猛地按下了通话键,
像是要立刻掐断这令人窒息的噪音。她甚至没等对方说话,
就急促地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打错了!”说完,她就要挂断。然而,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穿透一切的魔力,清晰地钻了出来,不仅钻进了林欣的耳朵,
也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低沉,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不容抗拒的熟稔:“是我,欣欣。”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背景似乎有些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但很快就安静下来,那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回来了。”“老地方。现在。”“等你。
”“嘟…嘟…嘟…”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林欣握着手机,身体雕塑般僵在原地。
那句“我回来了”和“老地方等你”,像冰锥一样狠狠凿穿了她的心脏,
留下一个冰冷的窟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的惊惶变成了彻底的恐慌,手脚冰凉。
“谁打错了?”叶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姿势都没变,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所有的温和被冻结,
只剩下审视的寒光,直直刺向林欣。林欣猛地回过神,像是被那目光烫到。
她慌乱地将手机死死攥在手里,屏幕朝下按在腿上,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通电话和那个声音都藏起来。她的嘴唇哆嗦着,试图解释,
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没…没什么,推销的,卖保险的,
很烦人……都说了打错了……”她的眼神左右飘忽,根本不敢看叶晨的眼睛。推销的?
卖保险的?叶晨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是肌肉冰冷的抽搐。
他一个字都没信。那男人的声音,那句熟稔到骨子里的“欣欣”,
还有林欣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的反应……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
在他心脏上烫出嗤嗤作响的焦痕。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她拙劣的谎言。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沉沉地压在两人头顶。墙上挂钟的秒针“咔哒、咔哒”地走着,
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次跳动都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林欣坐立不安,
**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挪来挪去,眼神时不时瞄向墙上的挂钟,
又飞快地躲开叶晨沉静得近乎恐怖的视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焦虑和紧张如同藤蔓般疯长,几乎要从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终于,
她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压力,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脚边一个空的喜糖盒子。“我……我想起件事,”她的声音发紧,
语速飞快,“那个……那个化妆师助理刚给我发信息,说最后试一下明天主纱的搭配项链,
她就在工作室附近,很急……我……我去去就回!”她甚至不敢看叶晨的反应,
抓起沙发上随意搭着的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玄关,连鞋都顾不上好好穿,
趿拉着就往外冲。防盗门被用力拉开,又“砰”地一声巨响,在她身后紧紧关上。
那剧烈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了许久才平息。客厅里只剩下叶晨一个人。
他脸上那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诡异抽动的表情瞬间瓦解。一片死寂中,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早已被捏得扭曲变形的婚礼流程手册。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落地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沉默的阴影,
覆盖了沙发上林欣刚刚坐过的地方,覆盖了那堆象征着甜蜜和承诺的喜糖与请柬。
他没有去开灯,径直走向书房。脚步无声,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像一只盯上猎物的夜行动物。
书房里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蓝光。叶晨在宽大的书桌前坐下,没有开顶灯。
他面无表情地移动鼠标,打开了书桌下方一个隐藏式金属机柜。里面是几台安静运行的设备,
指示灯平稳地闪烁着绿光。主屏幕上,清晰地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是一个实时的监控画面。
、玄关、卧室、阳台、走廊……甚至包括楼下单元门入口和地下车库通往电梯间的必经之路。
这些画面,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叶晨为了确保婚礼期间物业安保万无一失,
亲自设计并调试了这套系统,每一个角度都无可挑剔。他移动鼠标,
精准地选中了其中一个对着小区外主干道路口的监控画面,将它放大到占据整个屏幕。
深夜的道路空旷了许多,昏黄的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偶尔有晚归的车子划过一道流光。时间在屏幕上冰冷的数字跳动中流逝。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那个放大的监控画面边缘。是林欣。她穿着刚才出门时那件外套,
脚步匆匆,近乎小跑。
她没有走向小区大门外任何一条可能通往市区商业街或她口中“工作室”的方向,
而是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小区侧后方那条灯光昏暗、僻静无人的小径。那条小径的尽头,
只有一个地方——“云栖”咖啡馆的后门停车场入口。那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地方。
叶晨的指尖冰凉,他操作鼠标,迅速切换画面,
调取了咖啡馆后门那个隐蔽摄像头的实时影像。画面有些暗,
但还是清晰地看到林欣的身影出现在后门。她没有走向灯火明亮的正门,
而是站在侧边一个被高大绿植遮挡的阴影里,焦急地踱着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不停地向小径入口方向张望。几分钟后,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跑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后门停车场,精准地停在了林欣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休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监控画质不足以看清五官,但那种随意的、带着点慵懒的步态,
那种浑然天成的、漫不经心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存在感。
林欣几乎是扑了上去。男人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拥入怀中,动作娴熟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似乎在说什么。林欣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男人拥着她,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几乎是半抱着将她塞了进去。黑色跑车没有停留,甚至没有亮起转向灯,引擎低吼一声,
迅速倒车,驶离了监控画面,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城市的夜色深处。从男人出现到车子离开,
前后不超过三分钟。短暂得像一个噩梦的片段。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电脑风扇运转发出的极细微的“嗡嗡”声。叶晨坐在屏幕前,身体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他毫无表情的脸,深邃的眼底翻滚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墨黑色风暴,
冰冷刺骨。他看着那个黑色的窗口,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良久。他伸出手,
修长而稳定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所有监控画面右下角,
都悄然浮现出一个细小的、不断跳动的红色锁定符号。
【系统提示:关键区域所有监控存储路径已锁定,原始数据加密保护中。覆盖操作将被禁止。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地跳跃着,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不需要再看下去了。
夜,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已经被彻底碾碎,埋进了冰冷的尘土里。
第二章墙上的挂钟冷漠地显示着凌晨三点十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卧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空调送风口发出极轻微的、均匀的气流声。叶晨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身下的床垫柔软舒适,但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铺满碎玻璃的硬地上,每一寸皮肤都绷得死紧,
硌得生疼。他没有开灯,睁着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听着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
砰…砰…砰…像一只破旧的鼓,沉闷地敲打着时间的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永恒。
车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微“咔哒”声,在死寂的凌晨里,清晰得如同惊雷。紧接着,
是防盗门被小心翼翼打开的细微摩擦声,一个极其轻巧的脚步踏进了玄关的地板。
叶晨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他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暗的掩护下,
屏息凝神地等待着。脚步声放得很轻,但依旧能听出几分虚浮和踉跄,
带着深夜归来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那脚步声停顿了一下,
似乎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朝着卧室的方向挪过来。门把手被轻轻压下,
卧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走廊微弱的光线短暂地投射进来,
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纤细的身影轮廓,正是林欣。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黑暗中,叶晨能感觉到她那道投过来的、带着迟疑和不安的视线,
在他躺着的方向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如芒在背。几秒钟死寂般的僵持后,
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侧着身子,像一只躲避天敌的小动物,动作放得极轻,
极其缓慢地挤进了门缝,然后立刻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卧室重新陷入浓稠的黑暗。叶晨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面向着窗户的方向,背对着门口。
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林欣在黑暗中摸索着脱掉外套,
然后是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神经质的谨慎,
仿佛生怕惊醒了他。一阵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靠近床边,床垫微微向下凹陷了一小块。
林欣掀开自己那一侧的被子,动作僵硬地躺了下来。她离他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属于她的、带着清甜气息的沐浴露味道清晰地传来。那曾是他无比熟悉、无比眷恋的气息。
但此刻,这缕馨香之中,
却顽固地混杂着一丝陌生的、冷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男士香水味。那味道极其霸道,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狠狠地刺入叶晨的鼻腔,
更直接扎进他的大脑深处。黑暗中,叶晨的牙关无声地咬紧,
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像刀锋一样冷硬。他放在身侧、贴着床单的手,五指猛地蜷缩,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才勉强压住了胸膛里那股几乎要炸裂开来的暴戾。他闻到的不止是香水味。还有……别的。
深沉的、属于情欲蒸腾过后的、汗水与荷尔蒙交织的、被刻意清洗过却依然残留的……味道。
那味道黏腻,腥甜,带着令人作呕的占有印记。它和那冷冽的香水味缠绕在一起,
构成了一个无声的、血淋淋的宣告。林欣躺在他身边,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她的呼吸刻意放得很轻很缓,但叶晨能感觉到那细微的颤抖,
还有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无法掩饰的紧张和……一丝残余的亢奋。沉默像沼泽里的毒瘴,
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沉重得令人窒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林欣僵硬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丝丝,那刻意压制的呼吸也稍微顺畅了一点。
也许是她以为叶晨睡熟了?或者黑暗给了她一点虚假的安全感?她极其、极其缓慢地,
在被子底下翻了个身,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小心翼翼地转成背对叶晨的姿势。
就在她身体转动的那一瞬间,
借着窗外远处高楼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霓虹反光,
叶晨的眼角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在她左边颈侧,靠近耳根、被凌乱发丝半遮半掩的肌肤上。
一点暗红的痕迹。一个清晰无比的、新鲜的吻痕。像一枚淬了毒的印章,
狠狠地烙在了她雪白的皮肤上,更以一种毁灭性的姿态,烙印在了叶晨的视网膜上,
烙印在了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脏深处。叶晨的身体刹那间绷紧到了极限,
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叫嚣、撕裂。胸腔里翻涌的不是怒火,
而是深不见底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潮。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将眼底那片足以焚毁一切的赤红风暴彻底封死在黑暗之中。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送风声,
还有身边那个背叛者竭力维持平稳的、虚伪的呼吸声。时间在极致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爬行。
叶晨一动不动,宛如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所有的感官都封闭了,只剩下听觉和嗅觉,
无比清晰地捕捉着身边林欣如同受刑般的每一丝细微动静。窗外的天色,
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亮意,如同稀释的墨汁,缓缓浸透了厚重的窗帘边缘。
新的一天,带着讽刺的意味,如期而至。闹铃设置的轻柔音乐声,在死寂中突兀地响了起来。
几乎在第一个音符跳出的瞬间,林欣就像是触电般猛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动作幅度大得掀开了被子,带起一阵冷风。她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都没看就狠狠按掉了闹铃。然后,她僵在那里,背对着叶晨,肩膀微微耸动着,
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几秒钟后,
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勇气,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豁然转身!“叶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颤抖,尖利得甚至有些变调,在昏暗的晨光中格外刺耳。
叶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动,依旧保持着那个侧躺、背对着她的姿势。
林欣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宽阔却显得异常沉默的背部线条。她心头一慌,
像是被那沉默刺了一下,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急促:“叶晨!
你醒着对不对?你看着我!”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被子的边缘。叶晨终于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像是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艰难地转动身体,平躺过来,然后侧过头,
视线平静地投向了坐在床边、脸色煞白、眼神慌乱惊惧的林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惊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一丝清晨刚醒的惺忪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冻彻骨髓的寒意。“嗯。
”他极其简单地应了一声,目光从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下移到她紧紧揪着被子的、骨节泛白的手指,最后,
格在她左侧颈项上那个已经由暗红转为青紫色、在白得晃眼的皮肤上显得异常狰狞的吻痕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却像冰冷的探针,让林欣瞬间如坠冰窟。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住那个痕迹,动作到一半又僵住,显得更加狼狈和欲盖弥彰。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羞耻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后退一步,
身体撞到了梳妆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台面上的瓶瓶罐罐跟着轻轻摇晃。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看着叶晨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所有的借口和谎言在那目光的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不嫁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喊了出来,像是要撕破喉咙,
也撕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难堪,“叶晨!婚礼取消!我反悔了!我不嫁给你了!
”声音在房间里尖锐地回荡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叶晨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身体甚至没有一丝移动,连眼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仿佛她喊出的不是一句足以摧毁他七年心血和全部未来的宣判,
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林欣被他这种石头般的沉默逼得几乎发疯。她狠狠一跺脚,
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支撑她站稳,
才能把她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我……我爱上别人了!”这几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带着孤注一掷的残忍,“昨天……昨晚……我才明白!我爱的是他!一直都是他!李阳!
是李阳!他回来了!我……我等了他这么多年……”提到“李阳”这个名字时,
她眼中闪过一种病态的、混杂着狂热和绝望的光芒。“我不能再骗自己,也不能再骗你了!
”她几乎是吼叫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顺着惨白的脸颊汹涌滑落,但那双眼睛,
却死死地盯着叶晨,里面没有多少愧疚,
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后的疯狂和一种诡异的……解脱?“我做不到嫁给你!对不起!叶晨,
我们完了!”吼完最后一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身体软软地靠在冰凉的梳妆台上,
大口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等待着预料中的狂风暴雨——质问、怒吼、甚至暴力的撕打……然而,什么都没有。
叶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狼狈崩溃的模样,看着她脸上流淌的眼泪,
看着她颈间那个刺目的青紫印记。时间仿佛被凝固了。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
也许是漫长的几个世纪。叶晨终于动了。他掀开被子,动作平稳地坐起身。
他的脸色依旧平静,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因为林欣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告白和背叛的宣言而掀起丝毫波澜。
仿佛那一切都只是背景噪音。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豹子。他绕过床尾,走到林欣面前。他比她高出许多,
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颤抖的身体。林欣下意识地后退,脊背紧紧抵住了梳妆台的边缘,
退无可退。她惊恐地抬头看着他,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叶晨那张线条冷硬的脸如同冰雕,
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他缓缓伸出手。林欣吓得猛地一缩脖子,以为他要打她。然而,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却精准地落向了梳妆台台面。那里,
在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旁边,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铂金的戒圈,
间镶嵌着一颗纯净剔透、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折射出冰冷火彩的钻石——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
叶晨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极其轻巧地拈起了那枚戒指。他垂着眼,
目光落在戒指璀璨的钻石上,那光芒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却激不起半点涟漪。然后,
他将戒指递到了林欣的面前。姿态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彬彬有礼。“拿着。
”他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低沉,平缓,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林欣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枚递到眼前的戒指,
又看看叶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脑子一片混乱。这和她预想中任何一种结局都完全不同。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冰冷,迟疑地、试探性地去碰那枚戒指。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铂金戒圈时,叶晨的手极其轻微地往前一送。
戒指稳稳地落在了她冰凉僵硬的掌心里。紧接着,
叶晨那如同冰层碎裂般、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不低,
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林欣的心脏上:“好。”“我同意。”“祝你们……”他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抬起来,第一次直视着林欣惊恐万状、布满泪水的脸。他的嘴角,
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那是一个淬着剧毒的诅咒。“祝你们,
‘幸福’。”他说完了最后三个字,然后,没有再看林欣一眼,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他就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琐事,转过身,
无比平静地走向了主卧的浴室。“咔哒。”浴室的门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那水流声汹涌而平稳,像一条冰冷无情的河,
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林欣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冷硬的、象征着过去所有甜蜜和承诺的钻戒,
又听着浴室里那单调得令人心慌的水流声。
一种比刚才的崩溃和疯狂更深沉、更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
悄无声息地漫过她的脚踝,顺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最终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戒指几乎从汗湿的掌心滑脱。叶晨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平静得像暴风雨中心的台风眼,那平静之下,
仿佛蛰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第三章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冲刷下来,
砸在叶晨**的皮肤上,像无数根冰针。他没有开热水。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全身,
皮肤紧绷,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但他感觉不到冷。
身体里那团被强行压制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在这冰水的**下,
反而更加疯狂地燃烧起来,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站在花洒下,仰着头,
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他的脸,试图洗去那种深入骨髓的、被玷污的恶心感。
林欣颈项上那个青紫色的印记,她身上那股混杂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里喊着“李阳”名字时那狂热扭曲的眼神……无数画面碎片在他紧闭的眼前疯狂闪回、冲撞。
“李阳……”这个名字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叶晨的心口,发出“嗤啦”的声响。
他猛地睁开了眼,冰冷的瞳孔里一片猩红。水流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廓滑落,
像是无声的泪水。李阳。这个名字,他

已完结